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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伊瓦依旧起得很早美食

2021-01-12

帕伊瓦依旧起得很早,三十年如一日,工作个不停。他本可以再干些年头,可是钱已经挣得够多了,他只希望和妻子蕾拉趁着身体还算硬朗,一起旅行、周游世界。刚退休一个月,他就订好了机票。可就在出发之前,妻子死于突发疾病,留下帕伊瓦孤身一人,茫然无措。

早晨,帕伊瓦一般看看报纸,然后出门,因为他不能呆在家里无事可做。而且,新雇的女佣时常烦扰他,问他能不能扔掉家里多年累积的无用旧物,收拾房子的时候,她还会制造出恼人的噪音。每当帕伊瓦不得已走进厨房,总能看见她跟着那个全天打开的收音机,五音不全地哼唱着里面的流行歌曲。他一样不能忍受的还有看海,那就是一堆无聊的水,从他家顶楼露台上望去,永远是那片一成不变的视野。很多时候,他走出家门,却不知去哪,于是在和平圣母广场的长椅上坐下,冷眼旁观那些刚做完弥撒、从教堂里成群走出的善男信女。他才不去参加什么弥撒,不会因为老了就变成狂热的信徒。他与蕾拉并未生育子女,而且很晚才发现,自己除了工作中的同事,此外再无朋友,而那些同事,他退休后再也不想见到。他并未感到缺乏陪伴,只是缺少事做。他急切地想要做些什么,比如用自己的钱去帮助别人。他知道有些人退休之后,安于在家读读书,看看碟,或是整天带着孙辈吃冰激凌,逛游乐园,但他既不喜欢也不习惯读书或是看电影。还有些人加入了慈善团体,献身于人道主义事业。他曾收到一家开有老人院的协会邀请,但只去了一趟,他便悻悻而归。要想服务老人,自己得是年轻人。还有一些人退休之后,因为无法忍受无所事事的生活,多愁多病,郁郁而终。但帕伊瓦并没生病,只是愁闷,他的身体很健康。

每次帕伊瓦从家里出来,在马路上漫无目的地游走,总能看见一些人昏迷不醒地卧倒在人行道上。这么多年,每天都是司机开车送他上班,那种场景必然早已存在,只是他一直察觉不到罢了。现在,妻子去世所带来的痛苦让他明白,是自私让他对别人的苦难视而不见。仿佛是一直护佑着他的命运,给现在的他指出一条新的道路,召唤他去帮助那些被幸运之神残忍抛弃的苦人。他们有的病魔缠身,有的吸毒成瘾,还有的居无定所,忍饥挨饿。他们毫不在意过往的路人,一无所有之时,羞耻心很容易就丢掉了。一个肮脏不堪、衣衫褴褛的穷光蛋,不省人事地瘫倒在臭水沟里,没有比这更不幸的了。

有那么几次,夜色初降,行走在路上的他看见一家银行的雨棚下躺着人。无家可归的人们似乎很喜欢把银行门前的雨棚当作夜晚的蔽身之所,这或许是因为,由于某些原因,银行经理驱赶他们时会不太自在。街边的行人往往会装作没看见有个大人或是小孩倒在那里,但这天晚上,有两个人,一男一女,神情殷切地俯探在这些孤苦伶仃的人身上,仿佛是要唤醒他们。帕伊瓦觉得,他们是要把流浪汉从地上扶起,正如他们熟练做到的那样,然后把人架到近旁那辆小救护车里。看着救护车绝尘远去,帕伊瓦站在原地许久,若有所思。亲眼见证此等慈善之举,让他激动不已。某些事情,尽管微小,但还有人在做;某些人,依然关心着不幸的人群。

第二天,帕伊瓦出门后在路上走了很久,寻找着那几个开救护车的人,他想志愿加入这一工作。虽然无法亲自架着那些命运抛弃的不幸者,也不像那晚见到的无私奉献者一样,具有足够的耐心和技巧,但是他可以捐钱,还可以在管理工作中派上用场。在那群志愿者队伍中,总该有个位置适合他这样经验丰富的工作者。帕伊瓦称他们为雨棚天使,因为他见证的是这些人在雨棚下的友爱义举。每天晚上,他都出门进行这场朝圣之旅,也确实遇见了不少横卧街头的可怜人。站在一旁的他不知所措,等待着雨棚天使的出现。

终于,一天晚上,正当悻悻往家走时,帕伊瓦看见了那对好心的男女,他们正在将一个横躺在人行道上的人从地上扶起,于是他走上前去。我一直在关注你们的行动,我很想加入,他说道。

没有回答,雨棚天使如此专注于工作,好像压根没有听到他的话。救护车上跳下来一名灰发男子,帮着那对男女将昏迷的可怜人放置到救护车里让他们自身也能够有所发展。的担架上。那女的戴着很厚的近视眼镜,扎着一个圆发髻,看上去像名退休教师,她这时才问帕伊瓦有何贵干。

他又说了一遍,自己想能帮上忙。

怎么帮呢?女的问道。

悉听尊便,帕伊瓦说道,我有的是时间和精力。他本还想说自己财力颇厚,但觉得还是以后再说为妙。劳驾您能否给我留个和地址,我好日后登门造访。

您留个给我们吧,我们来联系您,灰发男子说道,他好像是这个团队的领导。记下这位先生的,杜尔塞女士。

你们是隶属政府的什么社会服务机构吗?

不不不,杜尔塞女士边记着帕伊瓦的号码边答道,我们是个特殊的组织,目的是不让这些人孤独惨死在街头。

只是我们不喜欢做宣传,灰发男子说道,右手不该知道左手在做什么。[NextPage]

慈善就应该这么做,杜尔塞女士说。

整整一个星期,帕伊瓦门也不出,焦急地等待着他们的。很可能他们弄丢了我的号码,他猜想。或者是他们实在太忙了,没时间给我打。他查过号码簿了,但在所有的公益组织中,并没有找到他们。他后悔当初没有留意那辆救护车,车上应该有什么标识,现在可以帮上他。也许还是在街上找他们更方便。他知道雨棚天使们总是在夜晚进行救助工作,所以他又开始每天晚上走街串巷,在街头那些瘫倒的人身旁等待着他们的出现。一天晚上,他正走着,突然远远看见那辆救护车停在马路中间。他跑上前去,雨棚天使正俯身看着一个毫不动弹的小伙子。

你们没给我打,我一直在查号码簿,可怎么也找不到你们……

帕伊瓦的出现,仿佛让天使们很意外。

杜尔塞女士,帕伊瓦说道,为了找你们,我差点在报纸上登寻人启事了。

杜尔塞女士微微一笑。

我一个人住,妻子去世了,也没什么亲戚,我完全有时间加入你们的工作。你们会成为我新的家人。

杜尔塞女士又笑笑,整了整头发,因为她的发髻有点松散了。

灰发男子下车问道,您把这位先生的地址弄丢了吗,杜尔塞女士?

女士沉默了片刻,仿佛不知该说什么。我弄丢了,她最终答道。

我来再记一次。那男子将帕伊瓦的姓名和记在一张便笺纸上。我们不喜欢做宣传,他道歉般地说道。

我懂,右手不该知道左手在做什么,帕伊瓦说。

这是我们的工作原则,男子说道,尽管放心,我会亲自负责与您联系。

一言为定?

在家等我,我很快打给您。对我们来说,众人拾柴火焰高嘛。我叫若泽,男子边说边伸手致意。

第二天,帕伊瓦终于等到了久违的来电。他很高兴地听到杜尔塞女士说,他已经获准加入团队。他们急需他这样的人来帮忙。不知帕伊瓦当晚能否在老地点与他们碰面?雨棚下吗?帕伊瓦想问问清楚,杜尔塞女士肯定道,是的,雨棚下面,老时间。要见雨棚天使,没有比这更好的地方了,帕伊瓦说道。可是另一头的声音没有回应他的点评。

夜色刚刚降临这座城市,帕伊瓦就早早地到了,等待着救护车。这次车里只来了若泽。

您不知道,贵组织的决定多让我高兴呢,帕伊瓦说道。他走近救护车,仔细查看一番车身,上面既没有字母也没有数字可供识别。

劳驾请上车,若泽坐在驾驶座上说道。帕伊瓦打开车门,坐在他身旁。带您去本部看看,好熟悉一下我们的工作,若泽说道。太感谢了,帕伊瓦说,真不知该怎么答谢你们为我做的事情,我的生活非常空虚。

若泽开车飞快,但救护车就该这么开,中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来,问帕伊瓦是否介意他抽烟,帕伊瓦答说没关系,请他随意。除了这几句简单的交谈,车中一路无语。终于到目的地了,救护车驶进敞开的大门,停在院中。院内除了其他几辆汽车,还有一辆摩托车,车两侧挂着很大的箱子。一旁的摩托车手穿着防风外衣,戴着黑色的手套和头盔,头盔面罩拉了下来,挡住脸部。他正焦急不安地踱来踱去。

主任应该一会儿就到,先带您参观一下我们这儿的设施,若泽跳下车讲道。我们就从医务室开始吧。

帕伊瓦沿着走廊进去,身后跟着两名男护士。步入狭小的医务室,他对这里的干净整洁很是赞叹,之前,那两名医护人员洁白无瑕的大褂让他很是欣赏。自从妻子死后,他这是头一次感受到由衷的喜悦。这时,两名护士上前将他按住,绑在一副担架上。错愕惊恐之间,帕伊瓦毫无还手之力。一支针剂注射进他的手臂。什么,他努力想说,但一句话没能说完。

他的衣服被扒光,然后担架被转移到一间洗浴室里,对他的身体进行冲洗、消毒。接着,帕伊瓦被抬进手术室,两名男子穿着护衣,戴着手套,脸上戴着防护罩,正等待着他。他被放上手术台,接着被麻醉。手臂上抽出的鲜血由一名男护士迅速送至旁边的实验室。

这个哪部分可以用?其中一个戴面罩的问道,他的声音被口罩挡得沉闷。当然是角膜了,另一个答道,然后我们看看肝、肾和肺是否完好,谁知道呢。

摘下的角膜被放置进一个容器,接着帕伊瓦的身体被切成了碎片。咱们得抓紧了,一个戴面罩的说道,开摩托的还在等着送货呢。

符辰希 译

巴西作家鲁本·丰塞卡(Rubem Fonseca)生于1925年5月11日,现年89岁。200 年曾获得葡语文学最重要的奖项卡蒙斯文学奖。

(实习:王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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